她抬起头，脸上满是恐惧和泪水，将那个破布包往前递了递：“奴婢不敢撒谎！这是……这是奴婢在书房外洒扫时，偷偷听到的……老爷……老爷和大少爷……要把您……要把您嫁给镇远侯府那个快死的老侯爷当续弦！奴婢……奴婢吓得魂都没了……想着小姐您……您对奴婢好……奴婢不能看着您跳火坑啊！奴婢……奴婢只有这点不值钱的东西……求小姐您……您快逃吧！趁他们还没……”
小翠后面的话已经因为恐惧而语无伦次。
凌曦静静地听着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。
仿佛小翠口中那个即将被亲生父亲当作货物交易出去、嫁给行将就木老侯爷的人，不是她自己。
她缓缓伸出手，接过了小翠递来的破布包。入手很轻，里面似乎是几块粗糙的点心和几枚铜板。这是小翠所有的“财产”和“心意”。
凌曦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、却依旧壮着胆子来报信的小丫鬟，又低头看了看手中这个微不足道却重若千斤的布包。
夜风穿过破窗，吹得油灯火苗摇曳不定，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光影。
许久，她轻轻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如同深潭古井，听不出丝毫情绪：
“逃？”
“为何要逃？”
“父亲大人一番‘苦心’，为我寻了如此‘好’的亲事……”
她缓缓抬起头，望向窗外凌府主宅那灯火辉煌的方向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至极、仿佛淬炼了万载寒冰的弧度。
“那就让这场婚事……”
“办得更热闹些。”
夜色如墨，凌府西北角的破败小院寂静无声。
油灯火苗在窗棂透入的寒风中摇曳，将凌曦的身影拉长，映在斑驳的土墙上，显得格外孤绝。
小翠早已被凌曦屏退，带着满心的惊惧和一丝渺茫的希望离开了。
凌曦没有睡。她盘膝坐在冰冷的土炕上，掌心紧握着那枚星晷戒，戒面微缩的星晷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深邃的幽光。
精神力沉入戒指空间，浩瀚的星辰意境如同无垠的海洋，滋养着她的识海，也抚平着心底那汹涌的冰冷怒意。
父亲？家族？
呵。
那所谓的“苦心”和“好亲事”，如同淬毒的匕首，狠狠扎在她心上，带来的不是痛苦，而是彻底斩断最后一丝幻想的冰冷决绝！
凌啸天为了家族利益，将她这个刚显露出一点“价值”、却因废脉依旧被视为无用的庶女，毫不犹豫地推出去，嫁给一个行将就木、声名狼藉的老朽做续弦！
镇远侯府？老侯爷？
一个因早年重伤修为尽废、爵位摇摇欲坠，却依旧沉迷酒色、仗着长子兵权在天玄城作威作福的老匹夫！其府中姬妾成群，折磨致死的不在少数！
凌曦嫁过去，无异于羊入虎口，结局可想而知。
凌啸天这一手，既是榨取她最后一点“联姻价值”，也是借刀！
既能安抚柳氏，又能彻底解决她这个“不安定因素”，还能攀上镇远侯长子那根高枝，解决玄铁矿脉的危机！一箭三雕，冷酷无情到了极致！
“好算计……”凌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眼神深处却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幽焰，“既如此，我便让你这‘好算计’，响彻天玄！”